庞山

过激白唯

随笔

王也在罗天大醮举办前两天其实见过诸葛青一眼儿,他自己是个糙人,与人交流都看心性,皮相观察得极少,却还是惊了一惊。

那人生得白白净净,眼尾往下拉出一个弧度,勾出点慵懒随性的气质,却时常眯着,眼睫下面透出的光亮细碎,称不上浓墨重彩,只是黑白分明的敛在一处。嘴唇很薄,血色从缝隙里透出来,把那出尘的气质往凡人这头拉了拉。

边儿上有姑娘绕着,一口一个“阿青”,叫这老道听得耳朵边上要起一层茧来,他本打算直接往住处去,却登时对上了诸葛青的眼神。

现在想来那心高气傲的小子大概也不是刻意去看他,只是四处打量时撞了个照面,保持着哄姑娘的笑脸对王也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也点点头,心里倒不清不楚的感叹了一声。

“狐狸。”

反转

许墨x白起
摸鱼小片段()续写可能叭


白起稍微有点出神。

他把枪口抵在许墨额上,后者的脸隐没在黑夜里,眼睛深邃,瞳仁被路灯稀稀拉拉的光亮照着,映了圈影绰的光晕。

巷子很深,他用了些力道,枪口把许墨逼迫得步步后退,水泥制的地面踩上去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路过巷口的风被月光掀得动荡起来,呜呜作响。后者的脊背终于靠上了墙壁,大概是天气太凉,许墨不怎么好受的又往前凑近了一步,他举起双手,像是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晚好,”那双半阖的眼睛里隐晦的浮上一层几乎可称得上是狡黠的意味,“白jing官。”

此时的氛围应当是紧张的、生死一线又箭在弦上的,但是许墨的从容使得这种氛围得以缓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白起想。他见过的犯人里头,不论身份是否是evoler,破釜沉舟者有,心如死灰者更多,他们的姿态或许和眼前这位一样,但深究起神情——他盯着许墨,那双眼睛里头被旁边昏黄的灯光盖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幕布,看不大分明。

白起捏着枪的手紧了紧,许姓的天才科学家好像敏锐的感觉出了什么,慢悠悠地开了口“我说,白警官,”他带了一点沉吟着的微妙笑意,某种危险与威胁借着这话音在他们头顶的上方展开羽翼,“我只是个从事微不足道研究的研究员,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呢?”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墨歪了歪头,他被枪顶着,只能幅度极细的侧过脸,“政府若是还没有摸清我们的意图,我就要对你们的工作效率表示怀疑了。”他话音很轻,尾调勾着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暧昧,乘着风送进白起耳朵里去。

“哼,”白起神情未变,“再油嘴滑舌——”他移动手臂,枪口伴随着凉意滑到许墨嘴边,在皮肤上蜿蜒游走的夜风仿佛化成了一种绳索,捏紧狐狸的咽喉,隐隐的硝烟味儿在夜色中一触即发,“我就对许教授这张嘴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许墨眯起眼睛,里头影影绰绰的光亮就坠落进凡尘黑洞中——他保持着侧脸的姿势,于是面部动作就更容易被白起览进眼底去,伟大的脑科学家慢悠悠地舔上了枪口,嘴唇开合间隐约可见拉长绷断银丝在微弱灯光下反射的光亮——趁着白起一时间作不出反应,许墨又不动声色的、幅度极小的往前凑了些,他的上齿列磕在枪管上发出细微响声,连着手中物事的震动被风声具体而微的送进白起耳朵里去,如同滚烫翻腾的水沿着他的脊柱骨缓缓流下。

兴许应当责怪夜风太冷,于是当这沸反盈天沿着肌理经脉四面八方奔走时,白起实打实打了个寒战。他被这堪称诡异的发展弄得有些蒙,手心里甚至出了些冷汗,直觉告诉他眼前此人并非四肢纤细只顾动用狡猾头脑的狐,而是伺机而动的黑豹,同是觅食者的抗拒感迟迟到来,几乎要涌破血管而出。

他堪堪保持住持枪的姿势,扣动了扳机。

裹挟的风声与一触即发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此间月色依旧平静无波的往下铺陈,唯独风声呼呼,动荡难平,许墨安分靠在墙壁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白起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巧妙得叫人挣脱不开。

他低下了头。

温热触感着实抵达肌理之上时,便已经如同燎原火光甚嚣尘上了,许墨的舌尖抵在手心打转,科学家手指冰凉,但意外的能拢起炽热,相比之下之前的画面不过是隔着一层幕布的隔靴搔痒,总归不及真实qing se来得惊心动魄。

月光隐没,叫白起终于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叫他神情与他人不同的东西,是某刻通透而隐约的闪烁,是游刃有余与恶意捉弄得逞后的恶劣趣味,是属于捕食者的精于玩弄和撩拨,是——

趁他稍微惊遏与无措时,许墨扳紧了jing察先生的手腕,迫使它转了个弯,刹那间枪口已然对准它主人的下颚,许墨的手指往上攀附了些,交叠上白起扣着扳机的指尖。

“别乱动”他笑起来,手中力道却越发大了些,“我可是业余的,容易擦枪走火。”两人的距离挨近,叫他声音擦在白起耳边,如图情人月下暧昧的耳语。

“局面反转了,jing察先生。”

一江星(一发完)


日常现paro
小年轻分分手再和好嘛(。)

/
安迷修睁开眼睛。

外面鸟雀啼鸣的声音高亢得到了一种嘈杂的地步,纱制窗帘被穿堂而过的风拂起,相互摩擦着发出极轻微的声响,被子上带了一点日光的余温,手指蹭过的触感像是某种动物。

他伸手摸了把身边的床铺,那儿空落落的凹陷下去,床单的褶皱被拉得很宽,隐约露出被覆盖在下面的棉絮,安迷修用手指捏起折痕,然后再抚平。他如同往常般的想,看来雷狮昨晚睡得很不安稳。

他的脑子开始疼痛,宿醉之后的不适如同浪潮般将他淹没,晃晃荡荡,挣扎着筑起一道拒绝他将记忆回流的堤坝。

他是个很不容易喝醉的人,当理智和酒精抗争时,获胜的通常是前者——那么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些很重要的事。他顺应自己身体的抗拒不再思考,并挣扎着支起来,想去处理好自己的早餐。

安迷修潦草的把睡衣扯下来,上面的格子花纹映在眼睛里,有点发花。他的脑袋依旧混沌着,那些不清醒的字符一点点组合,最后含混构成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雷狮送的,他想。

雷狮是个不太注重小节的人,但他很会打理好自己的外在形象,对发型的塑造和蓬松程度都有自己的一套要求,他的衬衫卫衣休闲裤运动裤直筒裤以及风衣和呢子外套都是配成一套一套的放在衣柜里,更甚的还要搭配特定的围巾和袜子——他对自个儿要求挺高,瞅着安迷修一年四季黑白灰偶尔带个卡其色的配置难免就颇有微词。

安迷修简约惯了,懒得跟着雷狮的style跑。事实上他俩个儿高腿还长,天生的往街上一杵就是俩衣架子,安迷修自我感觉看得过去,雷狮嫌口干舌燥不讨巧就更懒得多说,加之看多了竟然也觉得挺好,便不念叨了。

最后说送个什么礼物吧,也骂骂咧咧的顺着安迷修的风格送了套黑白格子的睡衣,袖口处翻过去,可以看到绣了个龙飞凤舞的“ray”。

ray。

安迷修打开冰箱拿出吐司,厨房里的百叶窗半开着,光斑摇曳落在他的柜台上,渗透进大理石的花纹里粼粼发光。

ray。

他把吐司放进面包机里,几乎要哼起歌来。塑料封纸随着双手的动作发出哗啦呼啦的响声,催促他快些调整时长然后摁下开关。

安迷修煎了个鸡蛋,他喜欢吃溏心的,雷狮喜欢纯熟的,最好加上点酱油;他有点出神,于是在几乎煎糊的鸡蛋饼上又淋了些酱油,模模糊糊的想着还挺好吃。

面包机“叮”了一声,厨房里升腾起令人眷恋的香气,不知道烤着的是面包还是阳光。

ray。

安迷修浅尝则止了口有关生活的活色生香,除了脑门疼以外都感觉到心满意足,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界面上弹出短信提示。

ray:分手。

//
安迷修的理智在此刻全部回笼,那些突兀的情绪挤胀着,他感觉到太阳穴钝痛的像被人用着细小的锤子在上头敲打,细腻肿胀的触感从脑门扩散,到达每处思绪的角落。

他想起自己和雷狮的从头到尾,从开始到收到这条信息的前一秒。记忆不甚清晰,大概是他以为自己和雷狮永远不会有终点,会从相遇起就开始纠缠不清,一直到死亡才算得别离。他俩没有发过什么山盟海誓,都不是拘于形式的人,只是双方都暗含肯定,肯定的觉得他们的人生就此绑定,肯定他们会在骂骂咧咧吵吵嚷嚷和柴米油盐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现在却连这份隐秘的情绪都成为讽刺。

可能这就是恋爱的悲哀之处了。

这是对双方的否定吗?安迷修想,雷狮的秉性难以猜测,性格过于随心所欲不好捉摸。他是个富二代,倒是和富家子弟们没什么交集,整体喝啤酒撸串儿,雷狮有两件专门给他的夜宵准备的黑色外套,是地摊上买的廉价货,可他倒是穿的乐此不疲,安迷修有时候懒得陪他大半夜出门觅食,雷狮就浸了一身的油烟味儿回到家里来,像个醉鬼或者小孩子,眼神清晰,脸色泛红,揪着安迷修的领子接吻,把酒肉的味道强行渡去他的嘴里。

零碎的记忆浮在脑海之上一点点融化,叫安迷修回想起越来越多的事情,面包机里的吐司被烤得焦糊发黑,刺啦刺啦的响。

刺啦刺啦。

雷狮任性又明人心事理,富有却甘心窝居在安迷修房屋的某侧,脾气算不得好但是擅长在恋人面前忍耐,天性傲慢,才华横溢。安迷修想,这样的人若非自己在他前行之路上横插一脚,恐怕会永久背负着自己强大又沉重的包袱一条道走到黑吧。

安迷修天生的多情善感,一腔温柔,对他人给予的善意总是能百分百的接收并且反馈给予对方,撩七撩八的时候分寸把握得很好,可能就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克制和绅士才足够吸引人。所有特质仿佛都足以和雷狮的秉性互补,可在那层温情脉脉表皮下的灵魂却同样骄傲又坚硬。

他们碰撞、磨合、交融,在深夜的床榻上凑近对方的嘴唇然后撕咬,jiao合的过程更像彼此征服,猛兽中最后赢的人是安迷修,骑士叉开海盗的双腿,翻转他的身体,仔细润滑和安抚,他总能适度收敛自己的强硬,柔软的去触碰雷狮,长驱直入。

雷狮喘着气,抓紧了被单,脖颈被kuai感挟持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的眼睛眯起来,手搭到安迷修的背后,骨节突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在湿润暧昧的空气中往上又往下。他不肯示弱的挑衅说安迷修你这样搞还不如让我自己来,安迷修于是狠狠的吻上那张嘴,啃噬舌尖和齿列。

两个坚硬的人终于可以在此时达成某种奇妙的和谐,就像安迷修喜欢面包,雷狮喜欢啤酒烤串,适当的彼此将就。

那到底这种平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破的?

刺啦刺啦。

安迷修从迟钝的状态中挣脱而出,他的拖鞋在厨房地板上吧嗒吧嗒,把烤糊了的早餐放进黑色的垃圾袋丢在小区的垃圾箱旁边,说不定还会有流浪汉捡去吃。

他回到家里,这时才顿觉雷狮离开的彻底。对方拿走自己放在安迷修家里所有的衣服,满满当当的衣柜马上空置了一片,他的发胶、洗面奶、护发素从大理石洗漱台上消失,常看的书籍离开书柜,连订外卖回来吃却一直没有丢掉的塑料盒都一并被带走丢弃。他极富有考量的把存在的痕迹全部清空,冷静出走,仿佛只是一个借住的房客。

可安迷修却把两人共同安居的地方当成了家。

他奇异的并不觉得伤心难过,那种隐秘的肯定成了另外一种肯定,他无端的毫无根据的认为雷狮一定会回来,骂骂咧咧吵吵嚷嚷和柴米油盐会再次在这片空气里出现,也许一如往前,也许稍微改变,谁知道呢。

只是双方都需要反思,两个有趣的人凑合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为什么还要分开,为什么会分开,到底是什么因素的推倒让他们重新回到平行线航线,可这于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雷狮,他要把他找回来,应该把他找回来。

///
昨晚他们一如即往的坐在夜宵摊里,安迷修不吃烤串,偶尔喝两口啤酒,盯着茫茫的夜空出神。夜宵摊边上有一条很小的人工河,水波荡漾,月光迢迢。

雷狮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他们偶尔会陷入长时间的冷战,原因大多不明,例如他们饮食口味的差距和安迷修对某位可爱服务员的微笑——事实证明这只是骑士天性,他从未有过逾矩的想法。冰封的解冻大部分时候只需要一个亲吻,一般做这种事情的人是安迷修,可他今天懒得拉下脸了,觉得这种不和对方有任何接触的状态让人觉得奇异的舒适。

他俩从高二走到大学毕业,青涩到稍显成熟,安迷修选的艺术专业,画他的的花花草草,联考时在画面的角落用同色系隐蔽的勾勒出一个小人,雷狮放大他作业的照片,然后发现了它,问这是什么,安迷修说是你。

雷狮说你是不是有病。

安迷修说我没病,我想看看真人,但是不在我边上,只好画一个。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语气真诚又恳切,眉毛微微挑起,好像满怀期待的要讨个什么礼物。

雷狮凑过去吻他,他们在宿舍里,灯光不亮堂,适当的应该沾染些暧昧。是冬天,很冷,可年轻的躯体赤条条靠近时,只叫人觉得炽热。

他们在一起好久了,这段恋情戛然而止时安迷修才意识到,当他执着的坚定的,打算以全部的生命,至死不渝的去执行这段恋情时,并不觉得五六年的时间有多漫长。

可他们现在分开了。

雷狮昨晚和他一起回到家里,没有并肩,安迷修缀在对方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沉默的空气像是句号,横亘在两人中间。他喝醉了,雷狮比他喝得更多,脚步飘飘然。安迷修突兀的想去抱住他,雷狮在那件宽大的风衣下面没有平时的力量感,安迷修觉得应该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那位暗恋我的小姑娘我都不认识,我没有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他没说,那个句号的形状一点点变化,像是从冬夜中刺出的寒冰。

雷狮和安迷修回到家,没有开灯,雷狮不想委屈自己睡沙发,安迷修也不想,他们再次碰撞,好不容易磨合出来的平衡被打乱,火星四溅。安迷修的柔软被逼退了,觉得雷狮拥抱起来太扎人。

他们挤在一张床上,雷狮蹬了一脚他的小腿,安迷修懒得理他,合上眼睛。

现在是第二天。

ray刚刚发短信过来说要分手,间接导致安迷修烤糊了吐司,他把它丢掉,在小区里凝视发黄发灰的草地,然后回家,思考挽回。思考时他安静的回忆了很多很多事,比起争吵,更多的是年少、接吻、爱情之类温情的字眼,像旧日时光下漂浮的灰尘。

他不知道雷狮在哪里,对方可能去的地方很多,安迷修对雷狮平常的娱乐了解得还算全面,他打了个电话,毫不意外的没有人接听,他继续打,在嘟嘟嘟的声音里为自己记数,一二三四五六。

酒吧?他想,雷狮有时候心情不好就拉着他去三个街区以外的那家,原因无他,那儿离小区最近。酒吧面积不大,简陋而逼仄,白天也不开灯,店主自己就是调酒师,长得很壮实,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啦摇晃,震动出细碎恍惚的光。店主问他们是不是恋人?安迷修和他不熟,对着这样直白的问题愣了愣,雷狮说是啊,从高中起就是了。安迷修突然在这样简洁的言语里得到某刻感动——从高中起就是了,他想,把雷狮的酒拿过来,对着残余的水迹喝了一口。雷狮说你抢我的酒干嘛?安迷修说那我还给你,然后借着酒气尚存,吻他的嘴唇,他没有伸舌头,雷狮也没有,于是这个亲吻比他们学生时代更显得干净和温和。

或者是雷狮原来住的出租屋?他否定自己的想法,他的前伴侣不喜欢一个人独处,那样显得太苦闷,比起一个人舔舐伤口,雷狮更倾向于在热闹的地方离群索居,他会在震天的浪潮里抬起眼皮,打量人群,他人的欢乐和喧嚣总是浓烈过头,或许就可以把不快和郁郁冲刷得淡一点。

那是不是那间地下的livehouse?他想,或许吧。雷狮偏好里面常驻的一个乐队,风格在众多群魔乱舞的业余户中脱颖而出,主唱音线甜美,贝斯和吉他都编得很骚气,唱的歌总在正反两个极端徘徊。雷狮坐在离舞台很远的地方,看着台上的光怪陆离,眼睫上悬着光亮。

他想不出更多了,谁说雷狮就一定在这些地方呢,没有“家”这个字眼的绳索,对方大可以跑得远一些,再远一些,他像只养不熟的猫,可能连头都不会回一下。这段关系中饱含眷顾的,怀念的思索的可能只有安迷修,红线断了,自此喜怒哀乐全都无关对方,纵使它紧紧勾连了五年。

五年前的雷狮好像也是如此,自我又骄傲,他站在篮球场上,投篮时三分的弧度漂亮。安迷修那时候还有着锋芒,尽管不像雷狮高调,总也足够他俩因此针锋相对,他们站在几乎同样的高度上,时时刻刻较着劲,偶尔还打架,一开始用的是手脚,往后去就成了舌尖和齿列,亲吻像打仗,咬得出豁口和血。

安迷修不想了,他走下楼,打算先去酒吧,他低着脑袋,凑近了才发现草地里已然冒出了绿色,阳光铺在地面上,光斑稀稀拉拉的摆动。

是个大晴天,他这么想着,抬起头来。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第七次了,安迷修把它放在耳边,往前走去。

却发现某个极熟悉的身影,个高腿长,围巾和衣服配成一套,背着黑色的背包,满满当当装着缺失了一天的吵吵嚷嚷和柴米油盐,站在绿化带的拐角处,看着安迷修。

电话通了。

雷狮的表情有点被拆穿的窘迫,藏在一脸无欲无求的狂酷霸拽下头,他挠了挠脑门儿。

“我后悔了。”他说。

冰封的解冻只需要一个亲吻,而这回做出这件事的人是雷狮。

//

*ray是狮狮的官方英文名

第一遍发的时候莫名其妙被屏蔽了这是第二次

谢谢有人看我滴小破文!!!

0.001奇迹(四)




安雷/星际设定
政府小职员安x正儿八经海盗头子雷
有原创人物加入ovo

//

安迷修的手指在悬浮屏上停止了一瞬。

他回到格莱时夜已经深了,某种静谧的氛围在暗色调的环境中融化开,人工制的星光为他影影绰绰的铺亮前行的道路。

他驾驶星舰——原本驾驶它的是自己身后那位年轻士兵,安迷修问过对方的名字,得到的答复是“伊恩”,骑士最开始还在为他跟着自己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含了些微妙的同
情心,现在倒是轻轻松松的完全消弭了——安迷修继续驾驶着它,扫描身份、出示证件然后登记,他在繁琐的流程中留出一个心眼来,观察伊恩的一举一动,结论是没有任何异常,毫无所获,对方离开前甚至和自己为此次出任务的鲁莽行动诚恳地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在道歉的最后,伊恩抬起他那颗浅棕色、发丝蜷曲的脑袋,伸出手去,试图拿出一种友好的气氛解决他俩单方面的交流。

但安迷修看着他,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头没有动弹。他的皮表上缓慢的露出一个微笑来,灵魂却漫含了些不同的意味,通过眼神投射到伊恩身上。究其原因,不过是骑士实在不擅长那种意味恶劣的讽刺笑容,只好弧度精准的勾勒出一个“皮笑肉不笑”。

他逆着星舰即将熄灭的照明灯,被光晕勾勒出窄细的边缘线,抬了抬下颚。

“去吧。”

伊恩转过身,步伐很快,他知道安迷修已经懂得了自己这方的意图,但并不理解对方小小一个文职人员采用这种公开表明反抗的态度是为何:他好歹应该表现的谦逊一些,踩着自己给他的台阶就坡下驴。就算不知道他被派来陷害自己的目的是为何,也应当要表明毫无任何越界的意思,继续在为自己营造的和平氛围中浮沉下去,祈盼着背后的人能饶他一命。

——虽然这样的祈盼只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伊恩的美好构想踩了个空,浑然不知自己给安迷修加错了戏码。他把安迷修这人的淡泊理解成了懦弱,坚持理解成了愚钝,不想染指纷争当成了怕麻烦和恇怯,于是理所应当的觉得对方是个好解决的人物,沾沾自喜过了头,戏演得错漏百出,连雷狮这个“外人”都看得出联盟要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内斗。

安迷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了。政府人员本来都应该有一套分配的房屋,但是他没要,理由是太靠近市区,不方便打理自己那些花花草草,于是在靠近郊区的地方拿自己大半的积蓄买了套小别墅——格莱的地价贵,就算在靠近边缘的地区和其他星球也有着挺大差距。

他停放落地的地方离家这边不远,公事用的星舰规模小,但胜在机动性强,安迷修三天两头的到处跑任务,这一架开惯了懒得换,本来想干脆申请到退休前都先归自己用着,停放就停在他那小别墅自带的仓库里,有什么擦伤老化能源不够都自个掏钱贴,胜在方便,无奈申请交上去像是石沉大海,了无声息。

他也咨询过,结果那边的答复都是没有收到申请,要他再发一次。次数来回多了,安迷修就懒得问了,只是纳闷的想着政府不想批申请还会用赖账这一招的么?难不成是怕自己开着这玩意儿上天跑了?

此刻他一脑袋官司的的往家那头走,倒是瞬间就醍醐灌顶:恐怕还真是怕他自个跑了!

他走到家门口,人脸识别完,跳出一个宝蓝色的悬浮提示框:任务是否完成?提示框的外缘处闪烁着一个标志——那是联盟的徽记,一只张开双翼的和平鸽,嘴里含着片广袤无垠的群星。

此刻安迷修盯着它,脑子里毫无根据的响起雷狮那句声调七上八下万分嘲讽的话来:“和平与自由主义至上。”他无奈的笑了笑,跑去家对面尚未打烊的面包店(这也是他选择这幢别墅的原因)买了堆推出不久的新品,从保温箱里刚拿出来的触感柔软细腻,带着热气腾腾的香味。

他扫描付款,从哈欠连天的女售货员手中接过包装袋,一双绿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勾,在并不明亮的灯光里居然隐隐的显出两个酒窝,“晚安,”骑士说,“这位可爱的小姐。”

对面的姑娘显然是被撩拨惯了,露出一个敷衍的职业性笑容,手却挥了挥示意叫他赶快滚蛋。

安迷修于是推开面包店的门,他刚从冰凉的群星里落地,被人间烟火搔刮了一脸,在叮叮当当的送客铃中想道:“面包真好。”


伊恩低着头。

“你到底是怎么了?”站在他面前的人说,“在安迷修和雷狮谈判的时候偷袭——这很难吗?”那人的皮肤很白,像是经年不大出门的,带着点病态的冷调,被光亮照着,好像透明到能隔着皮肤看到里面的血管。

“我...”

“你?你想说什么?对安迷修轻敌了?雷狮动作太快?”那人发出了一声嗤笑,“伊恩,你脑子里有我植入的芯片,你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想狡辩,对不对?”

“是。”青年呐呐的应答了一声,声音微弱,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压发出的气音。他的“监听”芯片只有在大约方圆一公里内才有效,是个粗制滥造的劣品货,不太中用,因此也曾在离得远的时候想过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他找我谈话有什么用呢?我乐的轻松,也不必开口,脑子里想的东西恐怕总比口舌真实。”他的灵魂曾在宇宙控诉,可惜那里的边界都太遥远,心脏中榨出的两滴血泪落不到实处,只好再咽回去,横生多添一道内伤深重。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多想这些事情,在它冒出头之前掐断一次又一次,可本性难违,他抑制得头晕眼花,又忽觉悲从中来。

“伊恩,”那人走到跟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年抬起脑袋,正对上对方的眼睛。他定了定神,觉得那双黑紫色的瞳孔好像吃进去了大半的光亮,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在他周围睁眨。

如同牢笼。

“你之前说,安迷修请示联盟得到是否需要雷狮支援的答复后,会和他联系。”那人语调平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甚至是让人觉得有点奇怪的,可配合着他身上的特质,倒是奇异的没有什么违和感,“我们可以在这上头做做文章试试。”


安迷修推开房门。

感应器在他推门的瞬间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嘀”,这间冰冷的房子似乎瞬间遍布开生机,厅堂的吊灯调到“夜间模式”,投下柔和的光影,热水器开始运作,门口的机械女声硬声硬气的说,“欢迎回来,”它似乎还带了点人工智能系统,停顿几秒,笨头笨脑的补上一句,“好久不见。”

安迷修因公出差最快可以在一天内往返,多则三天,这次去系外,就算日夜兼程,这一来一回也耗了一周时间。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计时功能,除了“欢迎回来”居然也可以开口念叨点儿别的,于是抱着一颗单身汉的探索求知心,满怀希望的说道,“晚安,这位可爱的女士。”

不知道是“晚安”触发了休眠功能还是被“美丽的女士”这句话恶心到了,感应器闷声干大事,一下子切掉了屋里所有的进程。安迷修猝不及防的陷进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它,在一身疲惫中扒拉出了些许笑意。

若说有人特别能感知到这个世界于他的善意,可以将诸多阴谋与诡计抛之脑后,要不是心大,恐怕就是特别温柔了。

//
我也想被安说晚安(((。
有bug和建议欢迎提出xd

0.001奇迹(三)

0.001奇迹(三)


安雷/星际背景

政府小职员安x正儿八经海盗头子雷

有关于安师父的捏造和原创人物加入()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会瞎写(。



//
安迷修叹了口气。

他对上雷狮的眼睛,想要分析出究竟是试探,还是这海盗头子抓着蛛丝马迹推导出的肯定结果,但是徒劳无功。那双眼睛很沉,有黑紫色的瞳孔,在白色的灯光显得分明。

“原因很多,”他捋了捋话头,“都是上层的决议,我不清楚。”

“别糊弄人了,”雷狮说,“如果你不是和上层那群老不死交往甚密的人,会被派到这里来?”

安迷修默然。

他的确不清楚状况,联盟——联盟的政治博弈他未曾参与过,一直恪守着独属于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避免开一切可能被卷进其中的因素,活得置身事外。他的师傅早早隐退辞职,老头儿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急急忙忙的从风暴眼中脱胎而出,安分的出了远门安居乐业去了,偶尔和安迷修通个讯,告诉他自己长命百岁。

那是个雨夜,老头儿打着把黑伞,探明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那些岁月拉扯出的皱纹一同隐去了。安迷修恍惚见到,觉得好似在十几年前,他把自己从贫困亲生父母家领走时的模样,顿觉出岁月摇摇晃晃,竟也走出了这么远的路。

他的师傅说他眼睛里闪着光。

安迷修不适应他走得匆忙,却没说,只是躬下身替他抚平黑色风衣的下摆,把上面的泥水擦拭干净。

老头儿活得挺豁达,临走前也没和安迷修留多少嘱咐,只是摁了摁他的胸口,那双黑眼睛里的睿智和通透被盖在凹陷下去的眼窝和松弛的皮肉下,裹着层被掐灭的欲说还休,看得不甚清晰。

老头儿说得简短。

“从心。”

于是他就在离开前举荐了自己的徒弟。安迷修一直想不太通那两个字,只觉得似是而非的隔着一层膜,他开始试着把“从心”镌刻在自己的生活轨迹中,在抱持原则的前提下过的随性自如。

他不大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派来参加这样的任务,肉食者们的心思于对他来说并没有多么重要,也更懒得去猜测。但是随着他那位小助手错漏百出的演出和不太熟练的伪装技巧,有什么东西开始渐渐在水面上露出一个边缘。

——如果现在这位乖乖蜷缩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用激光枪击中了雷狮呢?他想,海盗团里据说还有雷狮的堂弟,其他人的忠心与否尚且不论,单凭这位,面对为了表达诚意而手无寸铁只携了双剑前来的自己,盛怒下用星舰上的现代武器轰成渣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烦恼的挠了挠脑门儿,感觉猝不及防的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头,忍不住的愁了起来。他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一个政府的文职人员还有人撵着他的背景板儿不放——他没什么野心,懒得往上层挤,初入联盟时也有人因着他的师傅重视他,但安迷修这人显得太淡泊和坚硬,也就渐渐的隔绝了那些好事的猜测和动机不纯的拉拢,沉淀下去之后就跑去领了个闲差,到处跑跑无关紧要的任务,沿途看花看草,修行剑术,或者和美丽的小姐们挨个打招呼。倒也曾有姑娘想跟着他走,可安迷修对着那敞开的一颗温软心灵,只是带着两分无所适从的婉转拒绝。

他显得太与世隔绝,在无声的硝烟外给了自己一座桃花源,竟也有人看不惯么?

安迷修惜命,但也不怕死。他能预备着随时在灾难前挺身而出,护卫弱小,从没有想过要在这种自耗心力的斗争中被当作他人要扫除的路障。

他如果真要以身殉道,那个“道”也是他的“骑士道”,绝对不是名利场。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能说出些浅显易知的答案——你的身世背景和势力,都是为人忌惮的东西。”

雷狮嗤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雷狮并非看不出对方的一无所知,他对安迷修同样保持着好奇心——从那个愚蠢的跟班就看得出有人在试图置他于死地,能在这样级别的任务背后做手脚,整个联盟也没几个人,而最大的敌意可能就来自联盟本身。到底是谁在主持这场局,以他的海盗团作筹码买安迷修的命?

这样大的赌局像一个漩涡,雷狮凭借他带着海盗团在整个星际里横冲直撞的经验,敏感地嗅出其中旋卷升腾的血腥气。

几乎是叫人着迷的。

况且。他眯了眯眼睛,安迷修胸前的名牌告诉自己,对方不过一个政府里的小之又小的工作人员,那他的剑术——雷狮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创口不深,已经接近愈合了,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修复系统的躁动——显然对方还留有分寸,而正好他自己也有所保留,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几乎是势均力敌的。

还挺难得。雷狮想,下次见面对方还活着的话不如再打一场。

“不签订协约也行。”安迷修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骑士想了一会儿,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只有你保证在我们攻打雷王星的时候不要有任何动作。”

灯光很亮,会客室里的气氛在这样的光亮下显得生硬而严肃,雷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安迷修却敏感的察觉出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接近暴戾的情绪,好像“雷王星"这个字眼叫他一脚踩在了失控的边缘。

雷狮抬手又摸了一把自己眉间的伤口,那里已经完全愈合,留下一点新生泛红的年轻血肉,他的力道很大,不知轻重的在原处抠出了一道血口来。

安迷修随着他的动作很快注意到雷狮的自愈能力不合常人,却也没多在意。在这样一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每天都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药物在黑市上流通,天知道雷狮是用了什么改变身体机能的玩意儿,这些违禁品带来的副作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于是使用它们的大部分都是系外人员,亡命徒和走私犯,每天磕一针说不定已经成了睡觉吃饭般的日常。

他没多在意,只是在雷狮自我伤害般的行动前垂下眼睫,不再去看。

雷狮擦了擦指尖上的血,好像连同刚才的失控情绪一同抹去了,他的情绪回复得很快,片刻时间内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如常,只听这海盗头子不作不休的说道:

“要是联盟要攻打雷王星,我雷狮海盗团说不定还能支援支援你们。”


安迷修抬起头,想起一些关于他这样不太八卦的人都听说过的传闻。关于雷狮和雷王星大皇子曾有继承人位置的不合,那些皇室内部的纷争和内斗,最后雷狮失败,灰溜溜潜逃出雷王星的事。

若见了雷狮本人,这些猜测便就不攻自破了——别的不说,雷狮像是会“潜逃”出母星的人么?安迷修想,不过这位海盗头子与雷王星的矛盾应当是真如传闻所说,到了某种不可调和的地步,他无意再继续念叨别人的家事,只点了点头,开口说,“我还要回去请示一下那边的意思。”

他身后那位青年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眼皮子稍微抬起,唯唯诺诺的神情稍微动了一动,显得出几分盘算和精明。

“结论如何到时候告诉我,坐标发到你的智能系统上了。”雷狮说——和星系外的通讯需要输入特定的坐标才能连接上。他手指划动速度很快,安迷修的手腕上响起“滴”的提示音。

“送客吧。”

并没有人来“送客”,海盗头子的意思无非是请安迷修二人自便了。

安迷修叹口气,把自己的黑色呢子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穿好,他抖动了两下前襟,外套袖口于是严丝密缝的靠上了皮质防滑手套的边缘。手套的搭扣处偏偏弄皱了,欲盖弥彰般露出这黑色外壳下的一小寸皮肉,雷狮目光无意的一瞥,突然觉得有点心悸。

说来奇怪,安迷修整个人的气质是很端正的,透着那种不过分外露的正经气,被这身黑衣服一压,无端端就露出些衣冠禽兽的味道来。

“走了。”安迷修打开会客室的门,迎着他的目光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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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很久才发!!!!
整理剧情稍微废了点时间 推翻了些原先的构想ovo
之后更新的速度会稳定下来的xdddd
有bug麻烦告知:)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小小小短打

是爱情吗?
他想,他致死也不愿承认这种感情,仿佛可以连同这两个字眼背后的忐忑不安、寂寥难平,憋屈和软弱一同否认,他想把这种感情打个包扔进垃圾桶,却不得不承认它的阴魂不散,早已在生和死的相处中贯穿了他的一生。
这对安迷修永远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个蠢蛋骑士秉持他的光辉和正义,理所应当的、恰到好处的把那些好意分成等份散布给每个人,他理会不了也来不及理会这样阴暗潮湿具有占有欲的感情,这太陌生了,雷狮也不需要对方理会,这对他们双方而言都是一种残忍,在这种具有好感的前提下,他不再愿意把这样的精神上的残忍施加给他人。
他一如既往的与安迷修对着来,手下不留情面的和骑士纠缠,从未碍于这样不见光的感情放轻每一次攻击的力度,保持着旗鼓相当和势均力敌,在血花飞溅的刹那里稍微晃神,盯住那双绿色的眼睛,就算在这样的打斗中,那里面还是富有相当比例的柔色调,温和的与这场大赛中的冰冷格格不入。
是海盗想过据为己有的东西。
他曾经想过用粗糙的暴力手段告诉安迷修,在这里,在凹凸里面保持他的正义和善意是多愚蠢的行为,却不得不承认也正是这一点,骑士和骑士在这样残酷规则中的反骨精神、足够与其匹配的实力成为对他而言一种近乎致命的吸引。他想阻止自己情感的滋生,像摁灭烟头的火星一般将一切归于灰烬,但事与愿违。
这又是爱情的另一番面目?它在雷狮心中扎根,借助他的养分滋养和壮大,在拔除不去时发出嘲笑。十八岁的海盗头子在面对情感时的草率和轻敌符合他一贯的傲慢,却治标不治本,他太年轻了,于是就读不懂两人之间简短话语里藏着的微妙和暧昧,看得懂绿色眼睛中的柔和却从不相信它是冲自己而来。
索性岁月还长。

0.001奇迹(1-2)

0.001奇迹(1-2)
安雷/星际设定/篇幅中长(大概
本来1是单独发过的但是暗搓搓修改了一下之后干脆和2一起再发了()
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会瞎写

(一)
又见面了。安迷修想。

他的鞋跟与冰冷的星舰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在空旷的隧道中荡出很远。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年轻将士绷紧了神经,嘴唇上抿出一道平直的白痕,手放在腰际,虚虚得扣紧了激光枪,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不带善意的元力波动。

“雷狮。”安迷修向前跨步,交叠上伸过来的海盗头子的手,保持着一贯的礼貌轻轻点了点头。船舰上永远保持着能源恒温,那只手却凉得摄人,裹挟着迫人的低温握住他的。

安迷修蹙起眉头,怀疑对方用智能系统调节了自己的体表温度,这算什么?他想,星际海盗特殊的下马威?僵持数秒后对方松开手,他把摘下的防滑手套重新戴上。

“跟上。”雷狮说,他先前在与格莱政府反复的沟通中得知对方的来意,脚步闲散的向前踱步而去。

“紧张?”海盗头子带着嗤笑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安迷修还在低着脑袋调整手套的搭扣,头也不抬的回答了一声“不”。

“没问你,”对方以目光示意了一下安迷修身后,又戏谑的抬起手指点了点,“放轻松,我们又不吃人。”他回头看去,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眼神戒备,只好暗自叹了口气,太年轻了,他想,这种态度对接下来要展开的的谈话毫无益处,只好退后几步,用一种平稳镇定的语调开口道。

“我们是来进行交涉的,”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冷静。”

大概在三百年前,格莱星系外围的两个小星球发生战乱,这本也没什么,这场小小的战火却逐渐蔓延到周边,成功激化了各星之间的矛盾,乃至于形成了整个星系的动乱,原因不知是被官方封锁还是时间太久远,总之已并不可考。

在这场动乱中,越来越多星球之间从合作伙伴发展到“结盟”的关系,最后才在这场混乱的战役中得以生存,往后去随着漫长的时间,各星球间建立的友好关系愈来愈多,形成了如今的“联盟”。

安迷修二人来到此处,说得好听是“谈判”,不如说是联盟忌惮雷狮海盗团——想要以软硬兼施的手腕使他们签订“自由合约”。

“自由合约”在战乱时期是各星球间建立外交关系签订的合约,在和平时代的今天,倒是化用成了对他们这些“系外人员”进行招安的一种较为好听的说法。

雷狮哼笑了一声,“想让我们这些被你们称之为‘野蛮人’的海盗一起高呼‘和平与自由主义至上’?梦做得倒是挺好。”他的长相看起来就很有侵略性,眼尾有一点下塌,若没有自身气势加成的话应该是透着那么几分惫懒的,可长在雷狮脸上无端叫人去看了就觉得危险。嘴唇削薄的一层,泛着一点寡淡的血色,此时轻轻上勾,立马就显得极为讽刺。

“你的小伙子刚刚还想拿枪对着我。”

安迷修来之前就知道这是一块硬骨头,并没有那么好啃,他顿了顿,试图以常规的腔调开始游说。

“如果你同意的话,“他说,“海盗团至少可以得到联盟的保障。”

“我需要什么保障?”雷狮笑起来,他的语气几乎是带着好奇的——那是一种有着极大资本和骄傲的语气,好像在等着安迷修开口的下一刻用惯用的尖刻的语气去反唇相讥。
“反之,你们所面对的就是联盟的刀剑了。”

安迷修此言倒是不虚,联盟高层的决议并不乏对雷狮海盗团直接动用武力将其抹去这一选项。雷狮广为人知的身世背景和他的势力,对他们接下来的动作确实是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虽也有人传海盗头子与雷王星以前的太子,现在的现任国王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以致于他直接离开自己的母星,但谁也不清楚这样为所欲为的“野蛮人”会对联盟的行动造成什么影响,敌对或者浑水摸鱼搅乱场面,都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

“你是在威胁我?”雷狮身体向前倾了一些,一侧的眉毛挑起来,他依旧在笑,安迷修却感觉到某种敌意携着元力波动直指自己的眉心——“我们现在是在天平的两端,安迷修,”他伸手点着对方胸前的名牌,“搞清楚一点。”

安迷修听到身后一阵劲风掠过,跟随在侧的将士拔出了枪,太快了,他只来得及暗道一声不好,就看见光柱擦着雷狮的肩头嵌进船壁中。

雷狮“哼”了一声,雷神之锤在他手中极快的组合起来,再轰然涨大,赫赫雷声将周遭的空气切割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联盟来的,”他对着安迷修举起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剑,慢慢道出“自由合约”上放在第一页的誓词,语调七上八下以至于显得万分玩味与嘲弄,“自由与和平主义至上。”

(二)
他俩并没有打起来。

或者说动手的方式都很克制,用以会客的房间太小,一千种招式都被封锁在这样逼仄狭小的范围内,施展不得。

羚角号体型庞大得惊人,安迷修想,他们的老大到底是多不重视待客之道,才会在如此的庞然大物中只抠出这样一个小角落接待客人来?他倒是再没有继续感慨了,因为按雷狮的性格,这样不太合礼数的行事仿佛也傲慢的理所应当。

房间的半空中升起一个请求通话的悬浮屏幕,雷狮在裤子上顺手抹了几把粘上去的血,按上手腕上的确认键。

“大哥?”

安迷修听到一个有些低沉的,但还是透出几分童稚的声音,很轻,带着轻微的不确定性。

“没事。”雷狮的声音很轻松。

那边很快变得嘈杂,某个男声传过来,声音很大,“喂卡米尔!”他听见有人说,“还有人敢对雷狮老大动手啊?!咋们是不是有架可打了!”

雷狮蹙了蹙眉,关掉通讯。

两人都受了点伤,安迷修的剑划伤了雷狮的眉间,很细的涓流淌下去,把附近的皮肤染得猩红一片,雷狮觉得自己的视线被盖住了,四周都变的通红。

有血流到嘴边,他舔了一口,熟悉的冰凉。

安迷修丢了一张纸巾过去,“我们是来谈判的,”他右手的虎口处被雷神之锤震裂了,大片的血迹糊了满手,擦拭的时候有点疼,“我被委托调和海盗团与联盟之间长久来的矛盾,相信你们一定也愿意采用和平方式解决。”

安迷修的眉眼生得很温和,眉毛有点儿稀疏,本应该是显得缺乏精气神的,但很好的、欲盖弥彰的削弱了那双绿色瞳孔此刻的尖锐与凌厉,使它们没那么富有攻击性。

他掉过头,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士兵,露出了某种克制而温和的笑容——“把枪给我吧。”他接过激光枪,掂量了一下之后别到腰间,“此事我会在报告里详细叙述的。”

他很有些想不通为何联盟会派遣这样一个年轻的、不够稳重的——他不会用废物来称呼他人——助手来协助自己,显然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让整件事情变的一团糟。在长久的疑惑之后,不大擅长揣测的骑士才终于摸出些眉目来。

雷狮靠在墙边,兴致勃勃的品味了一番联盟来的年轻工作人员其中的矛盾和妙处,思想就这么开了个小差。他讨厌极了安迷修口中操持的官腔,那像一层危险的薄纱,把所有暗潮汹涌的意图都遮盖住,一个边际都无法窥见。可又觉得话若从他口中出,仿佛就没有那么惹人厌了,和安迷修本人更似乎有种微妙的契合,仿佛他天生即是公理与正义,那些光亮足可以蒸发所有的暗流。

他偏了偏头,看着直不起身子的跟在安迷修身后的人,棕色的卷发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唯唯诺诺的像只胆怯的仓鼠。

哈。雷狮在心里笑了一声。

安迷修又开始他自顾自的游说,要是无视他说话的内容和语气,那个表情活像个正儿八经的神棍或者传道士。雷狮很快变得不耐烦,在他停顿的时候仿佛无意般的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安迷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抛出一个反问。却在话尾落地时咂摸出了一点意思,他心里咯噔一下,状似无意的接着上句的话头。

“为什么联盟要与你们签订合约?....这样有利于星系治安,毕竟你们势力最集中,由你们牵头....”

雷狮觉得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腔调,他打断安迷修,“你们为什么要攻打雷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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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看到这里!!!(如果有人的话
很不擅长这类题材但是安雷给我的感觉就是很适合宇宙啊星辰啊战争中的爱情这样的字眼!!很多场景想要表达于是有了这篇!!!
大部分的时候都写的是原创 同人尤其是安雷还属于头一次尝试////ooc欢迎提出!!!
我自己的文笔和剧情都很拙劣人物也不会塑造 尤其是剧情真的垃圾////有想法的话希望可以多交流交流(((
会加油写的xd

双向暗恋

*可能有过度解读和不定量的过去捏造
*突然想写双黑(...)
*不甜不刀(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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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清是否是错觉,横滨的冬日来的比往年要早些。
太宰治抬头看向沉的发白的天,那些刺眼的亮几乎堙灭了日光,营造出一种死气。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影响,侦探社里的气氛着实令人压抑——他几乎能看到国木田脑门儿上实体化的黑线,而自己格格不入的心情颇佳,只好出来溜达,顺便琢磨琢磨哪家面馆的横梁在密度、高度和纹理的美观上更有利于一次清爽而富有朝气的自杀的进行。
然后他认为几乎是巧合的看见了中也,对方戴着一顶品味颇为糟糕的帽子,身型瘦小,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正从前头的拐弯处里消失。太宰治立在原地,目光黏着在他的身上——原黑手党成员无意知道自己的原搭档来此想要干什么,不过稍微惊异于在这不小城市里他俩被时间稀释的的缘分——只是命运从来巧合。
中原中也别过了脑袋。

自从自己脱离组织后,他们连照面也未曾打过,看起来旧日双黑已了无纠葛,相互间的爱恨情仇一笔勾销,随着一瓶柏图斯的打开被彻底扔进垃圾桶,于是成为被分割的个体。
太宰治于昼,中原中也于夜。
太宰治有时候会想中原中也是他的、拥有类似白月光一样难以替代性的重要事物,他再没有耐心去和哪个人用最轻狂的日子这样刻骨铭心的纠缠、再在做完爱后的浪潮里靠眼神与情话去试探对方对自己是否抱有同样的感情,尽管往往无功而返。
他们在上床时搂得贴近,用了最大的力气来不让对方舒服,在战场上发挥默契的搭档在发泄情欲时毫无一时温存,近乎急迫的去搂紧那些欲望。他们啃噬对方的嘴唇,血腥味儿却反而让人更加兴奋,床榻上硝烟弥漫,微生物尸横遍野。
他们同样狡猾而气势汹汹,搞完一场的结局看起来更像打了一场狠仗。
太宰治总是会在事后适当的软乎乎下来,用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说几句情话,他观察中也的表情,试图读出情事结束后尚应有的某刻眷顾——虽然对方经常性的不耐烦和叫叫嚷嚷,说你这些话对我没用,而后顿了顿,说不如对着你那些女人讲去吧。
啊啊,他会笑起来,细长的眼角往上勾一勾,无故的显得光影摇曳、近乎有一点深情的味道了。
好吧。太宰治回答。
虽然他的过去常常浸泡在层层漫开的黑夜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却还是长存了灵魂中过度缺失的温情。

直到太宰治,双黑中的一人,离开港口黑手党。
在他的此段生涯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是织田作,而刻下烙印的,让他长存半分爱意与温情的,却是中也。
他们同样狡猾而气势汹汹,因此好像不提存在什么爱情。
只是命运从来巧合。

太宰治觉得中原中也的瞳孔好像紧缩了一下,样子滑稽,他忍不住又要哧笑。
那里头泄露出来的感情复杂,含了对他的怒其不争和想要挥拳的恶意,还有一点一闪而过的,对他们间如梭光阴的怀念及怜悯。这才是真正应该让他想要哧笑的东西,或许不仅仅是哧笑了,而是前仰后合的,捧腹的,快意的,酣畅的一涌而出,却又偏偏堵在胸口,一路不上不下。
他的原搭档隔着刺眼的光亮与寒冬和他对视,然后压了压滑稽可笑的帽子,消失在茫茫一片空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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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有点儿泄气,他躺在床上,看见太宰治的那一刻里他应该用对待故人的礼仪稍微点头致意,或者直接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去——绝对不是露出这样一幅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放射了某种委屈或者软弱的情绪,只是觉得对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变,里头有他很熟悉的近乎不通人情的微妙嘲讽。
这件事可能已经成为他们日后见面时作为开场白的谈资。他挠了挠脑门儿,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
他试图重新定义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朋友、原搭档、仇人、床伴抑或情人?都不是,他想,好像都不是,每个关系都接近他们相处的本质,却好像在抵达前被某种微妙情感重重落锁。
他对着那颗漂亮脑袋经常怀揣那么一些不知名的从何而来的怒意,他会虚张声势的挥舞拳头——喔也不全都是虚张声势,嘴里咒骂去应付这人莫名其妙的挑衅。
他三番五次的想要和这人约架,在仓库里,水泥地面上,河滩上,用骨节拉扯对方的头发,手掌心拿捏着太宰的脖子,用腿去踢打他的腿弯或是腹部,最后瞪着眼睛看他,哈哈一笑说我赢了。
每一次都没有成行,对方的理由繁多而稀奇,他次次挥舞拳头,说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可下次始终没有再来。他不愿承认是自己的刻意放水——他想不通促使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或者每次都在接触到那个字眼时巧妙避开。
太宰治会在床上对他说甜言蜜语,他能找到无数合适的切入点,话术娴熟。中也不擅长面对这样的言语,只好虚张声势的再架起那副脾气恶劣的外衣,心里有一点了然的苦涩。
他们或许这辈子都不适合在一起,他们同样狡猾而气势汹汹,偏有要爱情。
命运从来巧合。

不用做饭,也不用外卖订猪扒饭

一篇群里的私心零晃。
/以“我饿了”为结尾写一篇文。
/秦瓷

一.
漫天红云里升起一锅刚熟的渺渺光晕,投在瞳孔里荡荡漾漾化成轮圆弧。

天色凋零得太快,一时半会月亮就往树梢上头吊去了。

小区里星星点点的亮堂堂起来。

他们的屋里按开开关,奶油样的浓稠倾泻出窗外,成了一滩载满暖意的亮黄色调,上头有梧桐婆娑作响。

朔间零翘着腿弯,脚尖一点一点的,上头套着充满老年人独特品味的灰黑条纹短袜。这姿态惬意的吸血鬼嘴里叼了根吸管,番茄汁的味道从口腔里弥漫开去,他舔了舔牙缝,把瓶子放到一边。

晃牙揉了揉脑袋,问他想吃什么。

猪扒饭。

他有些不耐烦地露出色厉内荏的气急败坏,眼睛里小小的无奈透出来,一如他知道最后一定会如此妥协。

本大爷不会做!他提高音量,吸血鬼混蛋你是想冰箱里的食材全部发霉发烂然后靠着外卖过一辈子吗!

小狗别气啊。座椅上的人直起身体,想够着拍拍他的头,却发现少年个头儿又窜高了些,手掌只好停留在半空,笑着开口调侃。一年不见,小狗在吾辈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成长了喏♪

晃牙蹲下身,蓬松的发丝蹭过朔间零的手指,带了些不易忽视的温度。少年有些局促而焦躁地警告说这可是最后一次,要摸快点。

朔间零看着他的小狗。

他比自己毕业时长得高了些,面目刻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深邃凌厉,却收敛了些那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类似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气味。朔间零刚毕业时他们趁着对方安排的空当期匆匆忙忙见过几次面,随后被那些逐渐加剧的繁忙占据了空间,到末尾的交流不过寥寥几句短信。

早安。

快点去做工作啊笨蛋?!

晚安喏。

你不累吗快点去睡!生病啊我可管不着你啊!

⋯⋯

他们间互相交融的,熟悉的气息被岁月冲散殆尽,瞩目时光尽头,居然是那么几句散乱话语牵连着彼此。

朔间零不得不承认,时已至此,他在学院尚可算轻松氛围里坚持的中二自称,在这个圈子里翻滚几月后便已经极少出现在嘴边一一并且注意到晃牙同样。

可他们照样按以前模式去称呼对方,好像两个人在同心协力的,在去除中间那段未曾重合的旧日,把两端的过去和明日嵌合勾连。

再有心无旁骛的亲密无间。

二.
晃牙没等到他的动作,心思转动,想着自己才见着他几天,一股尴尬和暧昧经久横亘,怎么可能那么快磨合回以前,于是就有些懊悔刚开始的唐突,半撑身子抬起了脑袋。

却被一双手拉起来,半跌进他的前辈的怀里。朔间零的手指都泛凉,只手心还收留着攥紧了的暖意,半搭在他腰上,拨开t恤布料轻轻蹭动,另一只手抬起面前人的下巴,嘴唇轻轻摩擦过去,怀着一半心怀鬼胎一半轻柔,用舌尖勾勒起唇线。

他坐的是那种老头儿喜欢的藤椅,椅子腿儿高得很,位置逼仄,两个人搭上去顿时嘎吱嘎吱的响。晃牙挑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有些不满对方的慢条斯理,开口用犬齿咬了口他的舌尖,未等尝出血气便松了口。蛮横地戳进口腔里翻滚搅动,捋过朔间零尺列,换来些番茄汁有些清透的酸和甜。

随后朔间零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勾着他嘴角上下滑动,愈加重复迭起得撩过对方犬齿,手指伸进衣襟里头沿着脊梁骨的形状向上,往骨骼形状凹凸里抚摸过去。

晃牙有些迷瞪瞪地从唇齿里分离开,手臂搭在朔间零后颈,给那里捂上一片温热。他迷糊地笑了声儿,把额头抵上对方的,眯着眼儿高兴,吃吃的从有些红肿的嘴角里露出丝笑意。朔间零怔愣了下,跟着就笑出声。

他俩笑了太久,直到把年轻躯壳里的火气都慰烫过去,也就消散了情欲高涨。好像也抽去了那层朦朦胧胧隔阂,恍惚里便又是高中时代的朔间前辈和晃牙,吸血鬼混蛋和小狗。

他们第一次在轻音部里接吻时,外头正春季,窗帘难得开着,暖腾腾的光透进去,他们站在那条明和暗的分界线上,晃牙亮黄色的瞳孔里撞进一圈光晕,四散开去照亮朔间零眼里的暗光流动。正如他们今朝明日边缘的未来,隐没的前辈永远站在他身前,他踏着对方脚步追赶,浑身上下都是烈阳样的热乎温暖,能将人烤灼也能撕裂开最厚重的黑幕去唤醒沉睡。

几乎让人贪恋。

三.
这感情是在何时所起,他们自己都怀揣几分茫然。

是在懵懂的一年生所憧憬的二年生之间、是“改革”后日益沉默的光芒里、是轻音部棺材盖开合所翻折的光阴流动中、抑或是太远时间里早就埋下的种子,终于摇摇摆摆的生根发芽?

他们只知道春季将来,寒冬过境,在暖光里的人就该适合接吻,再被花粉症催促出一个喷嚏。他们有足够契合的灵魂,和无数时间可以磨合的契合的肉体,在爱欲中浮沉翻滚,赤条条羽化而登仙。

未曾怦然,便已心动。*

他们都不出声,在笑出来的眼泪中望向对方。窗外是沉下来的夜空,星光闪烁,风摇过树的叶子,哗啦啦作响,间杂了些鸟雀打啾鸣叫,敛过月色。

啊。晃牙张了张嘴。这么晚了啊。

是啊。朔间零笑眯眯的。这么晚要做饭也来不及了吧。

他的小狗睁大了眼睛,随后咬牙切齿的攥过手臂。吸血鬼混蛋你折腾到这么晚就为了这个吗?!外卖也来不及了啊?!

啊喏。朔间零指了指卧室。

晃牙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吾辈到进食的时间了喏,小狗。

他的前辈手指纤长,眼睛暗红,黑色的家居服把他整个人隐匿在黑夜里。

我饿了。

//

*出自prist《六爻》

第一篇成文的零晃hhhh